A Slash-site of SPN, The Musketeers, HarryPotter, ect... Pairing: Sam/Dean, JP/JA, OW/HP, DM/HP, PW/HP. There're also some Stardo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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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克烈斯/林立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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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黎威 克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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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黒猫 07.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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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來的散場——下

Stardom's a game of Being Stars. This is a birthday present slash for one character of them.Happy birthday, the 28th, March 18th!
Pairing:克烈斯/林立翔
Rating:PG-13












當他深色的大手握住門把的時候,是堅定的。然而在它被旋開的一瞬間,他的心頭突然浮上了一種擔憂,這種不確定的心情弱化了他一開始的堅決,最終門被小心翼翼地輕輕打開了。

兇惡的黑暗很快覆蓋了他。他非常高大,肩膀很寬厚,那出色的身材將他身後由走廊一盞日光燈散發出的大部分白色光芒遮在了後面,而從他身體四周與頭頂之上鑽進來的一縷縷光線甚至比屋内那盞長明的小吊燈還要亮了許多。

他看到有一個人坐在落地窗前,一對白色的布沙發和一張幾乎融入黑夜的矮桌依稀可見,那個人佔據了其中的一張小沙發,他看不清他穿什麼衣服,他並不在乎他到底穿什麼,儘管他們總是因為穿衣風格迥異而閙過很多次意見,但是現在那構不成問題。

門陪著他愣在原地幾秒鐘之後,闔上了被打開的那條足夠進來一個人的縫隙。數道光芒就這樣被阻隔在另一個空間之外,連同身後那兩個人一起,他們一定還在怨恨他當年的不辭而別,或者為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憂心忡忡,怎樣也好,這無法阻攔他想與黑暗中的這個人交談的決心。

他異色的雙眸終于適應了洶湧的黑色狂潮。他很快發現自己正處於一種從未經歷過的闇色之中,即使他是那麼地適合待在黑暗中,無論何種焦躁的心情都能在黑暗中沉澱下來。而坐在窗邊的那個人,他應該屬於光明,他就是光明的一個組成部分,一種光源體。

可是眼前的情況似乎錯亂了位置。他,在黑暗中処得安穩,單手執杯,杯中的深色液體在鵝黃色的昏暗燈光下散發著誘惑的亞光;自己,幾乎被壓迫得難以呼吸,所有的懊喪、惱怒、躊躇,在同一時刻不約而同地變化成一種迫切急躁的心情。

一個聲音在心底嘲弄著克烈斯,一個他從未聽過的聲音,尖酸而刻薄,帶著難以忽視的諷刺的口吻。

『你也會有如此急躁的一天麼?』

閉嘴!——他朝那個聲音危險地低吼,然而作用不大。那聲音似乎掌控了主動權,不能否認,克烈斯在動搖著。

『你認爲他會原諒你麼?原諒你並微笑著回到你的身邊?』


我叫你閉嘴!——他幾乎在恐嚇它了,穆勒王宮沒有哪個僕人不害怕露出那樣可怕表情的克烈斯,甚至是他的父親。

他在心中激烈地與不安的動搖爭鬥著,斜靠在沙發靠背上的林立翔將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他記得他三年半以前一點酒都沾不得的,現在卻喝得毫不在乎,但是這樣的喝酒方式。克烈斯無意間皺起了眉,對林立翔的擔心將心底那抹令人作嘔的聲音壓了下去。他無意識地叫了他。

「翔。」

突如其來的嗓音控制了林立翔正往杯子中添酒的手一秒,甚至更短暫,半秒。緩緩下墜的琥珀色液體流僅在一瞬間變得細小,隨後很快恢復了它之前的樣貌。這就是克烈斯唯一看到的反應。

他不甘於只收到這樣的反應。那個聲音又在不知甚麼地方叫囂了。他邁開腳步感受腳下散發陣陣冰涼的深色花崗岩地磚,一步,一步,他不記得有哪段路被自己走得這麼謹慎過,哪怕是他登基時的那條通往王座的酒紅色地毯。

然後他踏上了稍稍高出地面一小截的園地毯,鋪墊在沙發與矮桌的下面,防止它們的腿腳划傷地磚。他收住腳步站在原地,鵝黃色的吊燈離他的頭很近了。桌上,擺放著一個被切得整齊的小蛋糕,旁邊,散亂著一副金光閃亮的撲克牌,一些七彩的點燃過的蠟燭,一些淺藍色的絲帶,還有被打開的蛋糕盒。他看到眼前的西餐餐具完美地擺放著,一小角蛋糕上插著『Happy Birthday』的巧克力小牌,純色的液體盛在一盞高腳杯裏,潔白的餐布沿著桌邊下垂。

一陣哽咽造訪了他的喉嚨,他用力奪回屬於他的器官支配權,移動目光居高臨下地看著左邊沙發上的林立翔,他正將他剛剛才斟上的一杯酒送進口中。他仰起頭灌酒的時候眼皮是下垂的,這讓克烈斯知道了一件事。

林立翔聼出了他的聲音。

深刻的擔憂扼住了克烈斯。他聼出了自己,卻保持冷靜,或者比冷靜更冷。他是這樣冷漠。

林立翔重新將杯子放在桌面上,旁邊酒瓶的蓋子被丟在一邊,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將瓶中棕色的液體剩下半分。他顧自抓過造型奇特的瓶子,不緊不慢地將僅剩的液體倒進杯子,看著那一滴一滴的酒落下得越來越慢,象一個人的心跳那樣,慢慢走向停擺。

咚。

他將它丟在桌面,用力過大,順著桌沿滑到了地毯上。克烈斯凝视他執起杯子移到唇邊,目光沉靜,沒有感情。那不是一個買醉的人該有的眼神,他正在經歷自我封閉的過程。

再一次。

仰起脖子灌下那一杯之前,克烈斯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的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一個接觸所產生的顫動將散發芬芳的酒濺在他們兩個人的手上,冰涼的感覺,沒有哪一方從這一接觸中退場。

林立翔僵持著,克烈斯同樣僵持著。他們一個坐著,另一個站著。一個看著正滴落液體的两只手,另一個看著對方低著的頭。突然林立翔擡起脸,克烈斯看到一雙如窗外夜空般深遠的黑色瞳孔直直地凝視自己,那臉上有著無法忽視的醉意,混合著若隱若現的笑意與許多不能马上理解的神情。

又一個突然,林立翔低下頭伏在他們相交的手腕上。克烈斯感到一種溫熱柔軟的觸感覆蓋了他被酒液沾濕的手背,並沿著那條綫一路向上,最後停在了他的手指上。他終于意識到林立翔正在吸吮自己的手指,用他的舌頭,就像三年半以前,他經常強迫林立翔去做的那樣,在歡愛的床上。

即使與情欲毫無關係,克烈斯還是抽回了手。林立翔的行爲讓他愈發焦躁著,他是反常的,情有可原,但這樣的反常讓他覺得害怕。

他指望著這個堅強的人能將自己不可原諒的不告而別大聲地控訴出來,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接受任何人身上的攻擊,這真令人發笑,不是嗎,一囯之主甘願俯首在別人的憤怒之下。

請笑吧。盡情地。

林立翔似乎十分滿意鉗制自己的手終于放開了,不緊不慢地重復他剛剛已經不知重復多少次的動作,把杯子送到嘴邊,一口氣解決這些辛辣卻令人麻痹的液體。

「別喝了,把杯子放下。」

克烈斯以一貫命令的口吻說著,意外有效地制止了灌酒的林立翔。他竟真的聽話地將酒放在了桌面上,不可避免地看著它們又因爲一個用力向外撒濺了些。克烈斯等著他的下一步動作,林立翔站了起來,他十分搖晃,但很快雙手撐桌,穩住了自己。
他比克烈斯矮了很多,所以當他從他身邊若無其事地走過,構不成擦肩的標準。他朦朧地記得矮小的好處。他們能在任何地點做愛,任何有興致的時候。而這僅僅需要一堵墻。

「Don’t go。」

克烈斯擡手撈住了他的手臂,緊緊握住它,生怕稍微鬆開一點就會被身邊的人逃到了海角天涯。

林立翔站住了,沒有甩開,也沒有説話。

「……Don’t go,please。」

克烈斯懇求著,他用了那個詞,他從沒用過。

林立翔斜著他銳利的丹鳳眼,他的黑色眼眸融入了黑暗,眼白仿佛帶刺,還有他的臉龐,他高聳的鼻梁,他抿緊的薄唇,它們統統充斥了酒醉之後的神態,天花亂墜中有著濃濃的——憎恨。憤怒。溢滿而出。

毫無預警地猛地甩掉克烈斯的手,回身一把抄起桌子上的酒杯,沒有任何遲疑地潑向他的臉。

啪!

克烈斯沒有躲閃,他直面那些液體。它們有些冰,一部分滴落在地面,更多地從他的領口流進胸口,胃部,他裏面真絲的襯衫毫不留情地貼在他的胸前。

林立翔沒有任何罪惡與憐憫地瞪著他,將杯子狠狠摔回桌面,踫到了另一瓶酒之後被摜到了蛋糕上,奶油四濺。

他不在乎了,他容不下了,他像一頭憤怒的猛獸,卷著他低沉的幾近恐嚇的吼聲,他的嗓音竟然出奇地控制到了最小。

「……LIAR!」

騙子!——克烈斯聼出了他醖釀著的哭腔。他祈求他的眼淚,他的脆弱,那讓他可以更好地擁住他,不放開他纖瘦的身體,用力地,全力。

林立翔不受控,他幻想著自己真的發了瘋,可以肆無忌憚地將狂怒轉化為任何攻擊用的武器投擲在面前這個人的身上,臉上,他的手腳都在顫抖著,他終于清楚了屬於自己的極限。

他承受不了這個,克烈斯闖進他的世界、突然消失、再突然出現。他感到了恐怖的脆弱。

「LIAR!!」

克烈斯放縱他的洩憤,眼看著他把桌上所有的東西都擲向自己。美味的蛋糕貼著他最愛的風衣滑下,反扣在地面,他的身上一片狼藉,奶油的白與黑莓子果醬的黑,白色遮蓋了黑色。盤子很快朝他飛來,他感到他的胃受了一個衝擊,然後是高腳杯。

他始終站著,紋絲未動,玻璃器皿掉在磚地上叮咣作響,裂片碎了一地。他意識到大門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原先。

林立翔將餐刀攥在手裏,他喘得非常厲害,身體因爲酒精的作用而搖晃著。克烈斯冷靜地等待著它戳進自己身體的某個部位,然而他卻看到他朝自己蹣跚地走了過來,抓起自己的右手腕握住刀柄。

他突然意識到刀尖是頂著林立翔的,心臟的部位。

「……Kill me。」

克烈斯的心漏跳一拍,為近在咫尺的堅決眼神失焦了幾秒。他沒想過這個可能性,從沒。

「NO。」

這個單音從他的唇間跳出時,他沒有任何思考,他下意識地否定著正在發生的事,這決不可能。決不。

「Please。Kill me。」

「No!Never!!」

克烈斯真切地感到恐懼,一陣寒意從他的脊梁爬起,迅速染遍他的全身,他的心似乎凍結。他的所愛正在祈求他的一個無情的賜死。他喝太多酒,酒精讓他發了瘋,可是有多少人在醉酒的時候會乞求別人將刀子刺進自己的心臟?

林立翔更加靠近了他的身體。餐刀沒有鋒利的尖,但如果他執意而用力地撲過來,那足以讓他當場斃命。克烈斯無法很快抽掉自己的右手,他的左手也被林立翔不知哪裏來的力量制住了,所以他只好選擇向後退。每退一步,對方都更貼近,他們以一種可笑的姿勢慢慢退向辦公室的一角,直到克烈斯被頂在了牆壁。他無路可退。眼前,林立翔迷茫地望著他,他真的醉了,一雙永夜般的眸子,被莫名而來的微弱光芒照著。克烈斯看到了心碎。

「翔別這樣。你願意聼我解釋嗎。」

「不…不…」

酒精的發酵使林立翔雙腿打軟,他的身體軟軟地貼向克烈斯,那要命的刀子依舊橫在他們中間,克烈斯幾乎為他的又一次接近徹底瘋狂。

「不!翔,你聼我說!我不會再走了,我再也不會離開臺灣了。不離開!」

他原想好好抱緊眼前的人,在他耳邊輕柔地訴説決心。可是事態的發展已經比想象中更加嚴重,他不能再等多一秒,他必須說任何話來分散他的注意力,好給自己創造機會拿開那把刀。他顧不上被戳的生疼的右胸和手指,完全顧不上了。

林立翔露出了一個求知的,像個少年一樣單純的臉孔,他困惑地看著克烈斯雙色眼孔的眸子蘊藏著黑色風暴。

「我不會再離開你,不會,不會,我以上帝之名起誓,相信我,翔。我不會,我永遠。」

他語無倫次,他從沒這樣語無倫次,説話沒有章法,但他語無倫次,為了眼前的人他什麼都放下。

然後,他成功地抓住對方的僵硬將左手掙脫出來,並飛快地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刀子終于被他從那個危險的地方拿開了,他的右手保持一個姿勢太久,十分麻木,甚至很難舉起來,於是他將刀子抓在左手,並狠狠地朝林立翔身後的黑暗丟過去,一聲清晰脆耳的噹啷聲,刀子被丟在了地磚上,並朝前滑動了不短的距離。

林立翔迷迷糊糊地軟在克烈斯身上,感受一雙寬厚的肩膀支撐自己的身體,黑暗讓他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只是抵在心臟前的,令他窒息的硬物感沒有了。他幾乎為這舒適睡過去,但刀子落地的響聲將他驚醒。

克烈斯還沒來及鬆口氣摟住他柔軟的身體,林立翔已經猛地推開了他,他蹣跚著倒退,幾乎可能在任何一秒摔倒,他的身後是一片碎器皿的殘渣,他處在讓人恐懼的危險裏。克烈斯飛快地向他的方向邁幾步狠狠地將他困在雙臂中,他寧願自己被他投擲的任何東西砸傷,也不願意看他倒在血泊中。

這是他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他不想再失去他一次。不想。

林立翔在他被困住的時候拼命大叫起來,「你是誰!放手,你是誰!」他不耐地在克烈斯的懷抱裏掙扎,奮力地想掙脫,然而克烈斯緊緊摟著他,四下裏太黑了,林立翔走路又不穩,他不可能放開他。

「冷靜點,翔!冷靜!求你冷靜,我不會傷害你,不會!」

「你是誰!放開,放開我!我要去找克烈斯,克烈斯!你在哪!!」

林立翔喚著他名字的聲音恐慌而期待,他從那裏面聼出了撕心裂肺。他突然想起莉鈴對他說的,立翔是怎麼在酒醉後呼喚他,一遍又一遍,他也終于了解那個女孩爲什麼那樣堅決地擋在自己的面前,她又爲何哭得那般傷心。一陣激痛敲著克烈斯的五臟六腑,他為林立翔而痛,全身每一處,他明白到自己有多麼不可原諒。

「翔,你看看我,轉過頭看看我,我是克烈斯,我是克烈斯•穆勒!」

他貼著他的耳朵,顫抖的聲音把話送進去,拼命地壓低他的聲音,他不想嚇到他,他不確定這樣的黑暗能看到什麼,但是他找不到別的辦法。

林立翔停止了掙扎,慢慢掰過臉,剛好有一些月光灑在他的位置。克烈斯看到一臉醉容,但他知道林立翔的頭腦是清醒的。他小心地鬆開了一只圈住他的手臂,執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帶著他觸摸自己的五官。

「…………」

「是我,真的是我,我回來了,翔,是我……」

林立翔感受著手指接觸的每一寸肌膚。他的長髮,寬闊的額頭,深邃的眼眶,形狀美好的鼻子,微厚的優美的唇。他像一個雙目失明的盲人用手指解讀著屬於克烈斯獨特的面容,在他無意識地認爲他會摸到一個什麼樣貌的地方,他很快就證實了那點。他還沒有忘,當克烈斯消失以前,他們每一次在充滿黑暗的臥室中纏綿的時候,他就喜歡這樣觸摸他的臉,用手指把他的五官銘記于心。

『這樣一來,就算我將來老得連眼睛都看不到了,也還是能知道哪個人才是你。』

「…………克…烈斯?」

林立翔顫巍巍地喚著,細聲地,更多的是不敢相信,抱住自己的這雙手是他嗎,寬厚的肩膀,溫暖的胸膛?是他嗎?他出現了?在抛下這一切三年半之後?

「Yes,it’s me。」

他盡全力承受這份欣喜帶來的衝擊,林立翔叫出自己名字的感覺比想象中更加好,他不指望他很快原諒自己,但他希望這一刻,他就在自己懷裏,哪兒都不去。

「……放手。」

美好的形狀還未形成已經提前崩碎在最初,林立翔冷靜地吐出這兩個字,他的嘴裏充滿酒氣,這提醒了克烈斯,以他現在的狀態決不能放開手。

「我讓你放手!」

「……」

「放開,我,放開!放開!!」

「不。我不放。」

有越來越濃厚的哭腔隱在林立翔的聲音裏,他開始拼命地推著克烈斯,打他,錘他,甚至踢,他十分用力,沒有留任何餘地,他甚至可以聽到骨頭與骨頭猛烈撞擊發出的空洞聲。他的手臂很疼,依然止不住掙扎,克烈斯一句話都不說,圈住自己的手臂沒有任何松垮的跡象。林立翔用他所知道的最難聽的話罵著他,指控著他,這些話他在清醒的時候是決不說的,而是悄悄地吞回去,用封條封起來,自釀苦果。但是現在酒精讓他發了瘋,他什麼都管不了,只想遠離這個無法不去懷念,無法不去眷戀,無法不去愛慕的人,和他溫暖的,令他快要哭泣的懷抱。

「放開…放開我,克烈斯!!放手!」

「不,無論什麼理由。」

「我恨你!……我不想待在任何一個有你的地方,我恨你!!…聽到了嗎!?」

克烈斯將他摟得更緊,不言,他的心快碎了。

「我恨你!!我恨你!…我…!」他扯吼著,雙手卻無力地抓著克烈斯已經一片狼藉的襯衫,眩暈因他的情緒過激而霸佔了他的頭腦,某一處掙扎還在無助地乞求。

「但我愛你,我想要你,我愛你…翔…愛你…」他緩慢而決然地字字執著,像念一道令人揪痛的緊箍咒,林立翔的心狂亂地掙著。

「……不。別説了…求你!放開我放開!……」誰,有誰,來替他制止這嗓音正往傷口不斷撒鹽?誰,有誰,能不讓已深埋的痛楚與脆弱暴露無遺?

有誰……

到底有誰……可以挖去他依然係在克烈斯身上的心……?

挖去吧,請。揉碎它,請。掩埋它,請。……請。請。請……

「YES YES…翔,相信我,我不會再離開,不會,永遠,我發誓,我發誓……」

他虔誠地不斷囁嚅在他耳邊,感受著胸前的雙手越攥越緊,越攥越緊,震顫著,不能承受更多,像是一根被勒緊的神經,在突然而來的一秒崩斷。

襯衫將胸前倏然地濕潤一片清晰地傳至克烈斯的身體,他下意識地摟緊了他,以盡可能緊的方式,貼住他顫抖的身體,聆聽那嗚咽哽在林立翔的喉嚨發出的悶聲。他的右手輕撫他的背,並低頭疼惜地親吻著他的耳朵,低聲喚著他。

他被催化著,不由自主地大哭出聲,手臂不斷槌敲著克烈斯的肩膀,想要掙脫卻不再堅決,直至它們微微擡起,最終,無力下落。他像極了飄流大海多日的落水者,如抓住救生圈那般緊緊扯著克烈斯背上的風衣紐結,攀住他,放肆地痛哭。

如果,他明天還能記得這哭泣,他會發現它包含的意義實在太多太多。簡單的,一種發洩?一種依靠?複雜的,一個諒解,或者一個接受?

可能都不是,也可能都是。至少,他總算找到了那個可以放心流淚的容身之処。

請……別。





皓薰與莉鈴在立翔的哭聲消失很久之後才小心翼翼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他們在有燈光的環境下待了太久,乍一進屋就好比進了一個漆黑的洞穴,伸手不見五指。

莉鈴站在原地用力地看了半天,除了一點點鵝黃色燈之外什麼也看不到。她着急立翔的情況,想開燈看清屋内到底發生了什麼,誰知她的手指剛接觸開關,一只手立刻按住了她。

「別開日光燈,太亮了。」

「那怎麼瓣?」

皓薰沒説話,摸著牆壁走到了去年為公司添置的大型魚缸旁邊,將魚缸藍色的燈打開了。儘管那也沒有特別亮,但是對於他們來説綽綽有餘了。他們環視屋内一周,有一種翺翔天際遭遇了強盜的錯覺。特別是接近立翔坐著的地方,地上,桌子上,沙發上,沒有一處是沒有遭殃的。

莉鈴瞪大眼睛詫異地盯著一地的碎玻璃,沒有留意到皓薰朝組合沙發走了過去,「經理,發生了什麼!?」

「噓——」皓薰沒有答話,飛快地轉過頭並將食指放在唇上,制止了她大聲講話,「立翔在睡覺,小聲點。」

莉鈴縮了縮脖子,也輕聲地跟在皓薰的身後。他們看到一張大沙發床被放倒,克烈斯和立翔躺在那上面,立翔的呼吸深沉而均勻,睡得正香;克烈斯溫柔地拍撫著他,他並沒有睡。

皓薰繞到旁邊的一張沙發上,坐下,莉鈴知道他有話要對克烈斯說,很會意地指了指身後的那個爛攤子,皓薰朝她作了一個感謝的手勢。看著莉鈴走過去,拿起牆角的打掃工具開始收拾。

「我會回答你的問題,但盡量小聲,別吵醒他。」

克烈斯還未等皓薰開口,先入爲主。皓薰點點頭,他根本沒打算吵醒立翔,能看到他這麼安穩地睡著,莫過於他最高興。

「剛才發生了什麼?」

皓薰開門見山地問著,既然不能說太多話,他只好挑最重要的問。而目前,他最想知道的就是剛才屋内到底出了什麼狀況,要知道莉鈴中途聽到立翔的哭喊聲有好幾次都想衝進來,多虧攔著她,唉。

「他把所有能朝我丟過來的東西都丟了過來。」克烈斯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絲毫抱怨的神情,他只是朝地上的已經不堪入目的風衣努了努嘴,「蛋糕,酒杯,盤子,唯獨留了刀子在手裏。」

「刀!?」皓薰已經把驚訝降到最小了,「什麼刀?」

「餐刀。不鋒利。但是他強迫我握著再指著他的心臟,迫使我殺了他。」克烈斯快速而沒有語調起伏地說著,得到了皓薰和莉鈴的兩聲抽氣。「我奪了過來,扔掉了。然後,任由他發洩了他的憤怒與委屈……我欠他的。他大哭了一場,就睡着了。」

「他喝了多少?」

「我以爲只有一瓶伏特加,但後來我在桌子下面又看到一個空瓶。兩瓶。」

「在過去幾年的今天他都喝三瓶甚至更多。」

克烈斯的眉在聽到皓薰這句陳述事實的話之後皺得更緊,他壓住了脫口而出的指責。笑話。他有什麼資格指責金皓薰?他已經足夠讓他感謝了,這三年多一直照顧他的翔。

金皓薰看著莉鈴撿起房間角落的一把餐刀,嘆了一口氣,「或許你不願意說,但我需要問,你這些年去了哪裏?」

克烈斯凝視了他曾經的經紀人一會兒,又低頭看著翔的臉,輕輕撫摸他細緻的肌膚。他原本要把這些事情先告訴翔的,不過,算了,該問起的總是會被問起,而且他能得到翔這種程度的原諒已經可望而不可求了。

「我回國了。」

莉鈴突然停止了掃地的聲音,皓薰沒有看向她,她也有權知道,而且她會讓接下來的話只有他們四人知道。

不,五個,也許還有紀翔。

「我父親突然得了急病,三年半以前,我收到了這個消息。偌大一個穆勒囯就這樣群龍無首,我找不到不回去的理由。我出來了這麼多年,尋找弟弟的任務早已完成,我原本應在四年半以前就該回去繼承王位的。」

「紀翔呢?」

「他也應該一起回去。但是我和他談過,他不願意,他說他不能原諒父親,想留在母親的故鄉,不願意回去穆勒囯。不過我很明白,他不回去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在臺灣找到了歸宿。」

皓薰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躲避克烈斯的目光,臉微微發燙。儘管覺得很抱歉,他依然在心底高興著,因爲紀翔在地位權利與他之間選擇了他。

「我在收到父親的病危急報當晚就趕回去了。之所以沒和任何人打招呼,是因爲穆勒囯的内政不能夠向外人透露一點風聲,我只告訴了紀翔,他也姓穆勒,所以我告訴他。但我沒有告訴翔……我不能說。」

皓薰理解地點點頭,「有幾次我逼問紀翔原因,我覺得他應該知道,但是到最後他什麼也沒告訴我,一個字也沒有。」

「對,如果說了,就是死刑罪。王族也不例外。」克烈斯看著皓薰的滿面震驚,覺得自己的話可能有些重了,「當然,他是王子,或許會改爲終身監禁。」

皓薰在心底暗自慶幸紀翔什麼也沒說,他可不願意拿自己被滿足的好奇心去交換紀翔可怕的結局,「那後來呢?你怎麼又回來了?」

「我回去以後沒幾個月我父親就駕崩了。他們一致推選我繼承王位,但是……」克烈斯似乎在為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找個合適的托詞,皓薰懷疑是不是那句話太過草率,他說不出口,然而他還是說了,沒有經過任何修飾,「我不能。我不能成爲國王。我……」

皓薰再一次吃驚地在克烈斯的臉上看到自己從沒有看到過的神情,猶豫不決的。

「你不能……忘記立翔?」

點頭。「是的,我不能,也不想放棄他。雖然我們只在一起一年,但我想我十分地重視他。」

皓薰為這個男人複雜的情感皺起眉頭,他那麼重視立翔,卻傷他最重。

「很巧合,我父親的第十七個妃子,也就是他最年輕的那一個,懷了他的骨肉。而且非常幸運,她在他離開人世后不久產下了一個小王子。於是我思考了整件事,決定登基成爲國王。暫時的國王。」

皓薰安靜地聼著他敍述,並不時地將目光掃向立翔,他的手抓著克烈斯的衣襟,像一個愛撒嬌的孩子。皓薰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他如此安心的睡臉了。

「穆勒王族的繼承法規定滿三歲才可以登基成爲國王。因此我用這三年將我父親去世後的一切安排好,並盡可能地多接觸他那位最年輕的妃子,以了解她的爲人。最終我十分高興地發現她是一位在各個方面都非常出色的女子,政治、社交、學識、育人,因此我在三年后,我的十七王弟滿三歲的那日,將我的王位交給了他。」

「然後你就回來臺灣了?」皓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穆勒家族的人做事情都這麼雷厲風行啊?

「是的,我王弟的生日是三月十二日。讓位後的幾天我一直在收拾我需要帶走的東西,並且最後交托大臣們一些事情。那耗費了我五天左右的時間。然後我就訂了最早的航班趕到了這裡。到了機場先聯係立翔,他沒在家,手提電話也沒有人聼,我只好來翺翔天際。」

皓薰說不出一個字,莉鈴也有點聼傻了,他們想過這其中的事情也許會很複雜,但沒有想過克烈斯的理由竟然這般複雜。如果知道是這樣,立翔一定也會原諒他的吧,儘管他的不告而別的確讓人不能接受,但是,他畢竟是一囯之王,立翔與王子談戀愛,應該已有相當的覺悟了才對。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瓣?」

「得到翔的原諒。」克烈斯沒有任何遲疑地答著,「然後再考慮其他。」

「我認爲他會原諒你,你畢竟有你的苦衷,」皓薰盡量肯定地說著,以他了解的立翔,決不是那麼小氣的人,他之所以會這麼痛苦,是因爲他在懵懵懂懂中過了三年半,而他的心放在了一個已經銷聲匿跡的人身上,想找也找不回來。這樣的事情,論誰也不能輕易承受吧?「你說呢,莉鈴?」

莉鈴看著皓薰朝她使眼色,沒有做聲。氣氛一瞬尷尬。

「我打算在臺灣定居,和立翔住在一起。」克烈斯打破了這氣氛。

「你真的不走了?」

「不,我已經對他起誓,會一直留下來,好好愛他,穆勒人是不會違背上帝的。」

克烈斯虔誠而認真地說著,並聽到身後有人走過來的聲音。

「而且你也不能違背立翔的心。」莉鈴輕聲說著,將雙臂支撐在沙發的靠背上,有點像母親注視熟睡的孩子那般看著林立翔的睡臉。

「我從沒,將來也不會。來的路上我已經許過生日願望,我想永遠和他在一起。」克烈斯佔有般地勾勒著立翔的臉龐,並在他的唇上輕輕印下誓言之吻,「I swear。」

看到這一切的皓薰和莉鈴對視一眼,露出了久違了的舒心微笑,經過這三年半的煎熬,立翔的痛苦總算到了一個終結。他們現在只衷心地希望他能幸福地與他日思夜想的人在一起,享受快樂的每一天,活出屬於他們自己的永遠。

「我也認爲他會原諒你的,克烈斯先生。」莉鈴突然微笑著説道,並看到立翔的手又將克烈斯的衣襟攥緊了些,「我敢拿他這張三年不見的安心睡臉和你打賭。」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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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drarry | 2007-03-18 00:01 | 明星志願